“英哥,”站在一边的陶冶拉开了抽屉,拿出两枚信封,“这两天,贷款的催付信,一天一封……”
英晨的眼前一晃,只能看得到那白花花的信封,在孱弱的阳光照射下,更加显得白惨惨的,就像一道催命符。
多天以来,这两封信就是摧毁裴英晨最后的两根稻草,她终于忍不住,虽然使劲捂着嘴,还是不由自主地蹲下身,任凭泪水肆虐。她终于不顾形象,不计后果,就在门边的吧台,放声痛哭。连周围的玩客,都纷纷侧目,小声猜测。
隔着透明的玻璃窗,银树路的另一侧,一辆黑色越野停在光秃秃的槐树后面,用满树的枯枝败叶作为屏障,静静地观察着马路对面的玻璃窗内。
秦阳拉下车窗,正值上午,银树路上车辆稀疏,他分明看见,裴英晨蹲下身,掩着面,正在哭泣。末了,裴英晨干脆抱着膝,靠在吧台内侧,也不顾及是不是面对着窗外,只是不停地擦着泪。她的身边,还有一直给她递纸巾的裴英秀。
秦阳回想了下,似乎从认识英晨以来,不管是在路上偶遇,还是在酒吧相约,她从没有这样的时候。她给他留下的印象,仿佛一直是疏阔明朗,从没有将爱恨萦锁心上,可是,如今,竟然也见得到她崩溃的样子。
“经理?经理?”一边的肖湛小声提醒他,“我们再这样下去,就要引人注意了。”
“哦。”秦阳应了一声,顺手按下了车窗的按钮。
车窗缓缓上升,眼前的一切渐渐被暗色的玻璃分割开,英晨那悲痛的脸,也渐渐模糊了,终于,整个车窗都合了起来,立刻,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。
秦阳依然望着窗外,只是再也看不清楚什么了。不知怎么的,他突然想到了靳璟,想到了靳璟也是在冬天,在上一个冬天,也曾经是这样崩溃的样子,**裸地面对着自己。
只是,当时的靳璟比裴英晨,更加执念,当然,最后也更加决绝,再不回头。也许是伤心至极,反而不愿意再面对惨烈的事情。
秦阳有些心惊——他第一次真正感觉到,自己的心可以如此狠绝,如此坚硬。
只是通往目标的道路上,必须要舍弃一些东西罢了。他稳了稳心神,拿过保温杯喝了几口水。
“肖湛,”秦阳的声音沉稳如常,“看样子就这几天了,好好叮嘱他们,也好好盯着贷款方,我们一定要抢先出手,占领先机。”
“明白。”
安然望着城东写字楼下,来来往往的人,行色匆匆,人人都低着头,只顾着自己脚下的路。
身边的助手低声问:“经理,咱们这样明晃晃的来到办公室,是不是太引人注目了?”
“引人注目?怕什么,我们是正当生意,有什么值得偷偷摸摸的?”
“可是……”助手欲言又止。
“哦哦,”安然恍然,“你是要说秦阳吧?怕秦阳看到我们不是当初说得那样惨,来找我们的麻烦是吗?现在,我连曾经的友人都能整治,还怕他干什么?等我得到了我想得到的,我还要光明正大的去拜访他 。”
“我,不明白您的意思。”助手有些迷惑。
“没有秦阳,没有他那个爱他爱得发疯的老婆,我哪里能更有底气的做自己想做的事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