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的手拂过他紧绷的小臂,而他臂上一直撕裂的伤口,却在魔法药剂的治愈之下渐渐愈合。
将夜看着他,目光深深。
修用光了一瓶价值连城的药剂,却毫不心疼,道:“我是你的主神,也是你的教导者,你要学会向我求助。”然后浅浅弯起嘴角,补充:“不需要报酬,世上除却‘交易’,也还是有别的关系的。”
“什么关系?”
“还有朋友。”修说道:“朋友之间,互相帮助,是不需要‘交易’的。”
将夜对这个概念很新奇。
他生于杀戮,生命里从来没有朋友这一概念,于是追问:“什么是朋友?”
修对朋友的概念,也来自于书本,他也没有这种东西。于是他思索了一下,答道:“我愿意帮助你,对你好,不需要你的报答,那么,我就是你的朋友了。”
将夜顿首,然后看着收拾好东西的法师,迟疑地道:“那我们现在就是朋友了?”
修一愣,然后笑道:“是的。”
将夜看着他的背影,若有所思。
法师其实是个很怕麻烦的神。
他宁可自己窝在宫殿里搞他的研究,也不愿与神山之上的神明有过多来往,除却偶尔应神王之邀,参加几场宴会,发明几个法术之外,从不多言多语。
但是他却是个很受下界欢迎的神,是因为在诸神把人界当做游乐场的时候,他却在教导下界法术。
他所研究的东西非常实际,足以让人类过得更好些。他的法神殿祭司,每一个都是他的学徒,将他的成果教给人们,最后演化出最初的法师组织。
人类的法师,具有旺盛的好奇心,渴望知识,具有追求真理的精神。他们形成了最初的法师组织,松散,却为真理所维系。
人们称他为“万法之源”,他却从未在意过。
他只在乎,怎样才能让他们过得更好。
当然,现在多了一件,怎样教好他的小朋友。
他的小朋友,眼里没有对错是非,没有黑白善恶,仁慈、博爱与道德,在他那里,都是不值钱的废纸一张。
没有欲望,没有梦想,他对自己的定位简单又明确,他是个刺客,是神王最好用的一把刀,而他所换来的,是生存的权利。
最初只是被他雪一样的目光打动,起了恻隐之心。
修知道神山容不得干净的事务,他直白又冷寂,虽然满手血腥,却有种非同寻常的洁净气息。
他的小朋友是不同的。
法师把书放在膝上,在灯光之下,讲故事。
他道:“……半神的赫利斯王为了救他的朋友,劈开了山崖,将被神王惩戒,卡在山石之中接受无尽风吹日晒的摩比斯救了出来,赫利斯王抛下了他的王位,与他一同逃往流放之地,他们在无尽海前停下,而死神出现了,他给了这一对挚友一个选择,只有一条独木舟可以渡过死亡之海,他们要谁过河……”
将夜听的很专注,修生存在神界多年,他的口中讲述的,都是这些年来神界的故事。